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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段时间,很多人都以为卓驭科技要完蛋了。
极限时刻现金只够支撑小几个月,技术路线走进死胡同,与母公司大疆商定好的“断供”日期,越来越临近。
内部工程师抱怨前景渺茫:“规则写不下去了,解决一个问题又冒出来十个问题。”
业内车圈质疑不断:“这家公司,是不是只能做便宜货?”
舆论看衰曝料也不少,比如动不动传出“卓驭在XX公司的定点项目,又丢了”。
起步、创业进入第10年,沈邵劼决定不再沉默,首次公开回应关于卓驭科技的一切。
百亿估值是否合理公平,沈邵劼自然不会直接评论,但从侧面举了个例子:
2024年9月27日,大疆不再给钱了
沈邵劼2014年加入大疆,第一个深度参与的项目是精灵4:
一对前视双目摄像头,还有一对下视双目摄像头,后面被认为是开创了机器视觉无人机时代的里程碑。
精灵4,包括后面的Mavic系列以及行业机,沈邵劼一直干到大疆飞行系统部负责人,其实也可以说是无人机的自动驾驶部门,这可以算是大疆车载的源起。
2016年,大疆在无人机站稳了脚跟,自然就想挑战更高的一些目标,于是乎,自动驾驶项目就启动了。
沈邵劼的底层逻辑是这样的,大疆十年一直想造一台真正厉害的机器人,而无人机和自动驾驶的底层逻辑很接近,就是智能移动机器人的皇冠,至于商业模式当时并没有多考虑,是发展过程中逐渐成型的。
最先启动的是大疆内部的一个神秘项目,项目编号叫做BR1609,意思是basic research基础研究,1609是 2016 年的第九个预研项目,那这就是大疆车载以及后续卓驭科技的由来。
2024年的9月27号,大疆车载团队从大疆的天空之城总部搬了出来,正式更名为卓驭。但拆分决定早就做出了,整个拆分动作持续了一年左右。
至于拆分的原因,沈邵劼讲了两点:
有人说是大疆无法忍受卓驭的亏损,的确,卓驭现在还没有进入这个经营正循环的状态,跟行业里很多做智能驾驶的企业一样。
真实因素有两个,一个是国际地缘政治的变化。另外一个是卓驭的业务逐渐偏离了大疆主航道,从To C变成了 To B,内部推重大决策,论证审批越来越长,长到会影响业务推进。
离开效力近10年的大疆,沈邵劼比喻成《三体》中“水滴”大败人类舰队,最后只有五艘飞船逃了出去:忽然发现没有家了,回不去了,而且还到了一个资源极度匮乏的无人深空。
但现实挑战几乎没有任何窗口期接踵而至,沈邵劼很快就没有时间伤感。
卓驭“双杀”开局:没钱、删库
分拆的当天,卓驭第一轮融资才刚刚开始,并且只交割了5个亿。
啥概念?上千人的卓驭科技,只能够持续小几个月。
除了钱之外,还有一个堪称“戴维斯双杀”的问题,那就是基于规则的城市NOA真的做不出来了,内部写规则写到绝望,解决1个问题会再冒出10个问题。
卓驭核心班底算是传统机器人学派,基本的假设是物理世界是由我建立的,对规则有一定执念。
而数据驱动则完全反过来,也可以被通俗的称之为端到端,不建模而用数据来训练模型。
2023年下半年开始,沈邵劼花了很长时间说服内部承认“打不过端到端”,最终在2024年10月,决定全面转向端到端——“打不过就加入”。
卓驭独立后最决绝的一个决策,就是删库,之前规则时代的代码,一行不留,但没有跑路,而是新起一个号重练。
和特斯拉充分验证端到端能力后,才删掉千万行代码不同,卓驭科技删库,完全是孤注一掷走进了无人深空。
客户端交付压力极大,要不断给已经签约的车企甲方解释+担保,为什么以前的体系抛弃了、为什么新的技术没问题?
但沈邵劼如今坦诚,当时一开始模型不太成熟,后端训练产出节奏也飘忽,有时好有时坏,甚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像样的模型出现。
前线的交付团队直接告诉他“这软件我交不了,你给我的什么垃圾?”。
这个时间点对应2025年初,是卓驭科技自独立以来内部压力最大的阶段。
转折点的出现,沈邵劼也和地平线的苏箐一样坦诚:
“特斯拉的FSD V14让业内重新理解端到端,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”。
沈邵劼对FSD V14的总结为朴素、务实而且能闭环的工程体系。
解决了之前端到端的两大问题。首先是行业默认的大模型“黑盒”,没法直接调参优化,只能靠大力出奇迹,底层模型够大,后续蒸馏够狠。
但问题是真正量产落地,成本可能会趋向于无穷大,没有车企能够支持或承担。
特斯拉的方式是“巧力出奇迹”,本身并不是一个黑盒大模型,而是由若干个可解释有分工的模块组成,首先是解决了因果推理难题,能够准确给出下一个决策跟上一个决策的联系,以及过往一段时间的决策之间有什么联系,彻底摆脱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的模仿学习。
特斯拉技术范式解决的第二个难题,是低频数据生成问题,依托统一的多模态世界大模型,该模型源自于海量的真实驾驶数据。
卓驭科技同样构造了世界模型,使用卓驭量产搭载的车型反馈数据数据,融合感知、决策、控制等全链路的算法能力,具备跨垂类的高泛化性与场景适配性,而且能够根据算力和硬件的富裕程度进行快速的裁剪适配:
其实这个技术体系就叫VLA,中间的V是vehicle navigation model,感知以及一段式端到端是A即action world model,具备思维链思考能力的决策规划模型,最后再加上一个大语言模型具备更加深入的场景理解能力。
三个模块拼在一起,无论是瞬时快速反应还是长时间场景理解的都能适配。对于中低低算力方案。可以把L大语言模型给删掉,不影响整个系统端到端本质。
卓驭完成端到端模型迭代之外,也完成了基于数据驱动的全新开发范式重建,最明显的特征,是整个卓驭研发团队,现在根本没人依赖规则兜底来解决场景差异性的问题,而是通过数据注入来解决。
数据基建也在快速完善,比如沈邵劼举例,目前卓驭适配一个乘用车车型的人力成本,从原本的几十个人变成不到10个人,时间周期也大幅度缩短,不到60天。
同样也归功于硬件端,长期自研车规级硬件,通过灵活的搭配去适配不同的垂直应用场景,内部戏称为“芝麻上雕花”的工程能力——同时进行的若干个项目,可能跨不同的车型、跨不同的项目,甚至跨不同的硬件平台,一旦更新一个模型,所有的客户能够以天为单位去适配。
由此,沈邵劼也第一次回应了外界关于卓驭“价格屠夫,只做低端”的说法:
卓驭从大疆车载的Day 1开始就是软硬结合,天然会带来性价比,但理解为只做性价比,只做低端等等,有失公允。
从成本出发,沈邵劼认为L2阶段辅助驾驶成本大概是整车售价3%到5%,比这个高就不正常,就不能普及。
沈邵劼认为卓驭不存在什么“迷恋做小算力”,内部决策很简单,如果在工程上可行,就愿意花时间和资源去尝试。
这也是从大疆继承的价值观——极致,做到做无可做,不断对网络进行压缩部署,“压着压着发现整个端到端的这个网络能够部署在32TOPS的TDA4上”,于是后面就做了OTA,让包括五菱和捷途在内的所有车主都用上了端到端L2+。
沈邵劼还透露了一点,坚持软硬一体不仅仅是惠及用户,更重要的是单车一套方案的收入,是只做软件算法的同行的好几倍。
所以,对于外界周期质疑卓驭“不行了”,沈邵劼直接用量产和交付成绩回应:
目前有9个乘用车客户, 15个乘用车合作品牌,50多个已量产车型,定点已正在开发的车型有30多个,算是行业头部之一。
车型售价从几万块钱的小车,到百万豪车,也涵盖燃油、混动、增程、纯电等各种各样的动力模式,既支持了自主品牌的全新电子电器架构,也适配了合资品牌的传统燃油车架构。
尤其是油车智能化赛道上,卓驭是没有对手的。
领先端到端模型,能力相差“不超过一个月”
上个月,一汽官宣了对卓驭的战略投资,37亿,成为第一大外部股东的同时,也把卓驭的估值拉到了百亿级别。
百亿估值是否合理公平,沈邵劼自然不会直接评论,但从侧面举了个例子:
宝骏云海的车主,2025年10月份成功OTA了城市NAO能力。这个牛是卓驭在2025年1月吹的,虽然有点姗姗来迟,但总算兑现了。
更进一步,沈邵劼认为今天做L2+的玩家,困局是投入和收入极度不匹配,根本原因是绝大部分公司造出来的东西其实是半成品,而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,就是破2到3,或直接破2到4。
他以曼哈顿计划比喻:当时美国、苏联、德国都在造原子弹,但回溯历史,某个特定时刻各个玩家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,毕竟爱因斯坦质能方程已经是明牌,早就在理论上证明了可行性。
自动驾驶其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,头部的几家公司基本完成了端到端改造,以月为单位在快速迭代自家模型,哪一家训练出了一个能打的模型,能瞬间把整个行业的排序翻盘。
追赶的差距有多大,沈邵劼给出了一个具体数字:一个月。高度激烈的内卷、追赶,其实也是沈邵劼认为整个行业破2到4的基础:
以前无论什么时候问,总是说“5年后”实现L4,但现在我可以说,Any time了。
同样从新技术体系带来的底层方法论革命出发,沈邵劼认为,尽管卓驭转端到端比Momenta等玩家晚了至少半年,但如今已经到了行业前三的水平。
在卓驭这里,除了乘用车量产项目尤其是燃油车智能化,最直接的证明可能就是:
出乎意料但又理所应当,卓驭进军商用车自动驾驶了。
轻、重双管齐下,一边是和重汽、陕汽、徐工合作的自动驾驶重卡,一边是火热的低速无人物流车(即将官宣)。
其中重卡高速NOA将在2026年上半年正式量产,没错,半年内量产交付。
沈邵劼还透露,重卡项目从拿到样车到跑通功能,用了不到两个月,而且不单只是两个月完成车型适配,在开发的阶段也能够保证乘用车最新baseline模型延伸到重卡方案,前后不超过一个月。
自动驾驶从规则时代迈入数据驱动的时代,卓驭的观点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早就不在单一的模型能力,而是基于数据驱动的方法论、工作体系:例如数据管理,例如对训练动态的理解,包括怎么练,怎么配数据,怎么稳定收敛…….
而对于车圈来说,新势力、自动驾驶玩家10年时间“探险”,已经找到正确的路线,体量占绝对多数的传统车企,开启智能化转型革命,进入末位淘汰的排位赛阶段。
但核心都是追逐自动驾驶的价值拐点——从能用,变成彻底好用、爱用。
最重要的要素有3条,首先是相对行业平均水平绝对领先的能力。
第二,是在实现如此体验、能力的同时,颠覆了行业固有认知和模式——对应成本。
能力、成本是表象,背后驱动是技术——从单一的端到端算法,延伸到软件代码级、硬件IP级的全栈方案。
成本控制目标催生新技术范式,新技术范式打造绝对领先的能力,领先的能力给用户不可替代的体验和价值;低成本同时又反哺规模落地,引爆用户认知壁垒。
这其实是千行百业“拐点时刻”的通用公式,包括自动驾驶。
从“能力——成本——技术”三位一体的标准出发来看,卓驭展现出目前行业唯一的“稀缺性”。
当然了,进军商用车,一方面可以看成是卓驭打通新技术范式的“一通百通”,在破2到3、到4征途上沿途“下的蛋”。
整个业务经营,有“云开见月”的感觉了。
但从另一个方面,也是目前卓驭科技现实经营的需要。
比如沈邵劼老师向智能车参考提供了这样一个独特的观察角度:
底层基座模型能力跑通后,商用车项目我只投了20个人的团队,成绩远超用户预期。
每年几百万的成本投入,可以产生几个亿的营收,何乐而不为呢?
原文地址:http://www.zmb-tech.com/news/monitoring-corridor-recordal.html